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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2月
2011
朱熹称泉州“佛国”,说明明代及以前的泉州,应该是一个非常信仰宗教的地方,但那个年代我们没有经历过,因此不好评价事实是否如此;但说这里“满街都是圣人”也太夸张了。做圣人是很辛苦的——因为周围的凡人会把TA当傻子看还会经常屌TA,挑战TA的承受力。圣人多是件好事,那个地方会因之成为中国真正的礼仪之邦、模范城市。不过现代的泉州和中国其他地方一样,是一个缺乏圣人的地方。
只不过在我的认知里,次于圣人的贤人,泉州倒是很多。泉州有很多华侨,论到他们对家乡的贡献,绝对符合“贤人”的标准。他们离乡背井去了南洋发达之后,不仅回乡建祠堂修庙宇光宗耀祖,更会发扬善心,为乡里捐钱捐物,修桥铺路盖学校医院等等,造福社稷;或者回乡投资建厂,提供就业机会,促进本地经济发展……以功德而论,可谓一等一的贤人。这样的贤人,泉州沿海几乎每个村庄都有,因为坐船出海方便。
泉州商人也很多,所谓的“闽商”代表非泉州商人莫属。泉州自古以来就有行商传统,元代的时候,刺桐港可是东方第一大港,海上丝路的起点,泉州人不仅与汉人同胞做生意,也与四海胡人做生意。这种行商的风气一直沿裘至今,以至今日泉州出现安踏、特步、361、九牧王、柒牌、劲霸等几十个驰名商标不足为奇。有相当一部份的成功商人早年都是靠华侨亲戚资助办厂。改革开放之后,这些商人借助“中外合资”或“港资”背景的优惠政策,一步一步打造出今日的驰名商标。
现时你去泉州府文庙,可以看到宋元明清时期的许多泉籍文人学士的蜡像,看到古时泉州的文化气象。但是今日的泉州环境重商,没有适合文人生长的土壤,文人自然就少了。许多父辈鼓励他们的子女要从小树立做企业家的理想,“拿笔仔无路用”影响了70、80两代人的想法,这是不可取的。没有文化,经济再好也被人当暴发户看,有了钱袋之后就要培养脑袋,泉州人该反醒了。
泉州的俗人也很多,这里的“俗人”并非贬义,指的是墨守传统风俗的人。初一十五要烧香拜佛、过年要跳火群围炉敬天公、七月要祭鬼神、八月十五要烧塔仔、十二月要尾牙等等,还有嫁女要赔嫁、红白喜事都要摆宴比阔,多如牛毛的风俗揪结着俗人们的心。有些风俗可以推崇和传承比如年俗及礼佛等;但有些恶俗如赔嫁及摆宴等,劳民伤财不抵制不行。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上述的“人本”仅是泉州人的几种面相,除此之外,泉州还有很多“一般人”,他们或者是要看天脸色吃饭的农民、偶尔还会被日本巡洋舰驱逐的渔民、散在各车站附近伺客车下客而拼速度拉客的摩托司机;或是去村祠堂插香承诺要为村民办实事的竞选村长者、一到上下班期间就密集在各十字路口的电动车上班族、穿着运动装校服脸上长着青春痘的少年学子;或者是会仔跟了一会又一会图高利息的民间投机客、喜欢冬泳的欧巴桑游泳队、周末喜欢到厦门度假的中产阶级;抑或是不懂得讲闽南话的小学生、喜欢用火星文沟通并否认自己脑残的90后、喜欢网购逛街不买东西的宅男宅女……泉州人面相远远不止这些。一个地方,只有多元,允许多元,才有魅力;只有每一个群体都拥有各自的能量,才有最大吸引力。
泉州,东经118:37,北纬24:54的能量场。没有圣人,但有爱拼的人。多元社会。优点和缺点都很多。各种能量相互较量、揪结又相互提携,让它得以在矛盾中悄悄前进。
BY-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