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牛：混蛋年代的人兽情{收看}

         关于人兽情的片子一向很多。以狗为主角的更是一堆，近日在台湾热映的还有一部李察德基尔主演的日本片《忠犬小八》。以狗为主角不稀奇，以牛为主角也不稀奇，稀奇的是牛和人生活的那个年代。如果是在一个混蛋的年代，人都无法自保了，还要保一头牛就稀奇了。

看这部片子，会让我想到两部作品：一部是姜文的《鬼子来了》，另一部是张艺谋的《活着》。《鬼子来了》讲的是抗日战争时期，一个农民阴错阳差地“救”了一个日本人，怕泄露出来掉脑袋，就将他藏在家中，哪知日本人离开后恩将仇报带来日本军大扫荡，结果抗战胜利后农民因为曾经救过小日本而被国军砍头；《活着》讲的是一个农民从地主家的纨绔子弟到败坏家产成为农民到被抓壮丁参加革命到大跃进时代遭遇亲人生离死别到最后孤家寡人只剩一头牛陪伴的故事。这两部作品的共同点是背景都是混蛋年代，讲的都是小人物的悲欢离合以及战争中生存下去的不易。

鬼子来了中的小日本和《斗牛》中的牛一样，都是让主人大为头痛、险象环生的主儿；而活着中的那头牛虽然不是主角，只是一头让经历过风霜血泪的农民最后安养天命的伴，这功能倒和斗牛中的奶牛一样，最后也是陪主人公度过余生的伴。

    你可以把《斗牛》理解成一部关于承诺的故事，也可以把它理解成一部关于战争中的小人物生存斗争的故事。就承诺这个线索来讲，片中的奶牛作为荷兰特别为二战受创国提供的物资支援，来到了中国并被送给八路军为伤员提供营养补助。因为这头牛意义非凡，所以抽中保养它的农民牛二冒着生命的危险，费尽千万苦，几次差点丧命。八路军本来说十天后会回来，岂知牛二再次遇到八路军已是六七年后的事。在这期间，这头奶牛差点害死牛二，也救了牛二和许多人，牛二在被机枪扫射中没死也是牛替他挡的子弹。牛二虽然没文化，不知道八路军的“八”和“人”区别在哪，并且是由于“命运安排”万不得已才答应保养这头牛，但一旦答应后，他们就把承诺看得和生命一样重要，这是小人物可歌可泣的地方。

若从小人物生存斗争的这个层面来讲，《斗牛》中的牛二是中国早年最憨厚、朴实、同时也最宿命的农民典型。憨厚朴实在于他信守承诺，一心想和心爱的九儿姑娘生儿育女过太平日子；宿命在于他抽到了养牛的红豆，这是命运的安排，就算再危险他也要把牛归还给八路军；九儿死了，还有一头定情之牛来作伴也是命运的安排；当然全村人都死光了而他还能几次死里逃生，最终还能碰到八路军，这也是命运的安排。

另外，小人物当然也有数量众多的不怀好意、忘恩负义的。在牛鬼蛇神并存的战争年代里，为了生存连良心都可以泯灭的人也大有人在。比如，那些喝了牛奶，在牛病了之后竟然想把奶牛宰了吃的逃难者。

有了觉醒意识的、不甘被压迫的典型九儿，虽然是个寡妇而且死于非命，但也是敢爱敢恨的、有解放意识的中国新时期农民妇女代表。

懂得养奶牛的日本护理兵，是个文人，明明有家庭子女，也不敢杀人却阴差阳错上了战场来到中国，最后与国军兄弟同归于尽，只是战争残酷无情的一个影子。

《斗牛》是一部笑中带泪的电影。叫斗牛而不叫奶牛当然更有力度，虽然这片子讲的不是斗牛士，倒像逗牛士。看到最后，你应该会有“牛二真是命大”这样的既是感慨又是庆幸的结论。同时，笑点也很多，不再举例，只列举下面几个可圈可点的剧情：

1、那个老中医，一口八股文，自许知识份子，是村里的意见领袖，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算躺在床上起不了身也会抬起头来，把这口气用来教育村民；

2、为了让牛二接下保养奶牛的任务，九儿被老中医强行许配给牛二——谁让她老是嚷嚷男女平等，且爱管闲事，替牛二摸到红豆；

3、那个银镯子，起先作为定情信物戴在小寡妇九儿手上；九儿死后，戴在牛的鼻子上成了牛鼻环；而牛二将奶牛当成九儿的替身，也是自然而然的过渡。奶牛是被九儿弄来的，一直给他奶喝，还和他一起出生入死，当然要终生在一起作伴。

4、一报还一报。牛二口里会嘣出一些因果论。而那帮不仁不义的落难者喝了牛奶还想吃牛肉，最终被日军布下的地雷炸死，就是现世报。

5、牛二不识字，他决定和牛一起死在山上，又怕没有墓碑死后成为孤魂野鬼，就请八路军给他写了“牛二之墓”四个字四张纸，哪知风把顺序吹乱了，他凑起来之后成了“二牛之墓”，这倒也贴切，也是本片的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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