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07
9月
2009
但凡有一點悲情情愫的人,對於悲情電影是比較能產生共鳴的,這也就是為什麼多數人看完《悲情城市》之後,悲傷之情溢於言表,心裡久久悵然的原因吧。許多人看這部片子,也的確是把它當作一部悲劇來看,留意的是其令人感歎或悲傷的故事情節,無疑地,把它視為一部悲劇中經典。可能,我是一個政治意識比較濃烈的人吧,我總覺得侯孝賢要表現的不僅僅是一個家族式的人文悲劇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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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背景始於1945年8月日本戰敗投降,末於1949年蔣介石的國民政府遷都臺灣,跨度只有四年。也許故事的內容只是這四年裡主人公的命運遭遇,有開端也有結尾,但事實是,故事之外的故事既沒有開始,也還遠遠沒有結束。在這4年之前,或在這四年之後,或者更久,故事本身並沒有完結。臺灣(影片以海港城市基隆為代表)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悲情城市。住在這片土地上的人顯然都有一種先天遺傳的悲情結。在1945年或更久之前,先是大陸人(以閩南人為代表)搶佔了原住民的領地欺壓原住民,再來是荷蘭紅毛子侵略霸佔了整個島,原住民和大陸人遭到殘暴的統治與蹂躪,再後來又是滿清政府的酷吏盤剝,緊接著又受到日本鬼子的奴役與侵害;在1945年之後,遭到國民政府白色恐怖及更嚴酷的管轄……中國人自己搞完之後被外國人搞,外國人搞完之後再被中國人搞,形成一種惡性循環。加上連年的天災人禍,500年來,臺灣不知承受了多少苦難與創傷。這塊土地太值錢了,誰都想獨吞它,然而又有誰真正關心過住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民呢(尤其是原住民)?他們真正需要的是什麼?你清楚嗎?別又在那邊自作聰明,強姦民意了。臺灣就像是一個繼承了祖上很多業產的孤兒,那些勢利眼的“親戚”們都盯著他那一份業產不放,誰都想要爭奪他的撫養權然後霸佔他的財產,真他媽的(此處刪去95個字)…
《悲》片的背景恰恰就是發生在那個時局動盪,人心不古的年代。日本戰敗後,隨著大量國民黨部隊及少數共產黨人的入駐臺灣,使得本來就很不穩定的原住民與閩南人的關係, 由於“阿山”外省人的摻入,再加上原來的日本殘餘,變得極為複雜,島內的生態發生了急劇的變化,族群與族群之間的流血衝突事件屢屢發生,二二八事件的所帶來的嚴重後果更使得整個社會呈現出一種十分混亂的局面。基於這樣一個特殊的歷史背景,不要說發生一個悲劇,就算是一百個,一千個也不足為奇。《悲》只是那個混蛋年代的一個縮影罷了。一個縮影便足以將歷史還原到它本來的真實面目。臺灣,一個悲劇色彩極濃的地方,有過那麼不堪的過往,每一次苦難的歷經都會在其身上多添加一道傷口。點點滴滴最終亦都形成一道道永難癒合的疤痕。除了對居住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民持以同情心之外,什麼也做不了。政治上的利益阻礙了一切,這也是令所有中國人無耐的卻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事實上,候孝賢是個臺灣本位意識很強的人,統獨擺兩旁,臺灣站中央,或許這才是他對臺灣現狀的看法和堅持吧。因為瞭解臺灣的歷史和現狀,也因為熱愛這片土地,關注這片土地的現在和未來,才會有《悲》劇及其它鄉士類型電影的產生。據候孝賢本人說,《悲》片當年在台上映時,統派的也好,獨派的也好,保持現狀的也好,都相當關注這部電影,希冀能從影片當中攝取一些能夠作繭自縛為他們某些言論的理由和依據。僅管影片的臺灣本位意識很強,但顯然它並不傾向于任何一方。你也可以這樣看它,它僅僅是在訴說一個時代,一個悲劇,一個悲情城市而已,無它。